今夜废墟里的光,昨日纪念碑上的兴衰

      飞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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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本文作者:inhi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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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起 始 点

      现实乏味平淡,梦境又往往支离破碎。游离两端之间,轻飘不实。一直以来,找寻无奇生命中愿为之忘情投入的“内核”,在现实中表达心中幻境是我长久的夙愿。

      “我渴望达到生命中的至上顶点,

      抛弃常规、下坠亵渎,

      到达那个浪漫动人又另人心碎的彼境。

      - Chuck Palahniuk

      对于浪漫彼境心驰神往,前往的道路却一直模糊不清。小时候读过的书,看过的电影,描绘过的画,看过的景,都如零落的碎石,一直在那,却又无法聚成坚实明确的道路。

      直到几年前的保加利亚之行。

      在保加利亚的巴尔干山头屹立着一座插着一支香烛的飞碟,建于前苏联时期,是为了纪念19世纪保加利亚抵抗土耳其侵略的一座巨型纪念碑,名为buzludzha。这个“飞碟”当年是保加利亚共产党的地标性建筑,领导人在“飞碟”内演讲,外面的广场就聚集着千万民众,辉煌无限。随着苏联解体,保加利亚共产党的倒台,buzludzha不消几年已化为危楼,成为废墟。“飞碟”外围的广场和雕塑都已受到破坏,“碟”内只剩一片荒凉,破碎的屋顶与满地垃圾,夹杂着停滞的空气,被人彻底遗忘。

      保加利亚buzludzha纪念碑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几年前的某日无意间看到几张关于此地的照片,破败中满是英雄末路的凋零美,顿感一阵血涌,当即决定一定要前去,身临其境。随后的两年内前后一共在此处度过了6个日夜,看到了它的每一面:白天,夜晚,迷雾,暴雪,电闪,雷鸣,盛夏,严冬。

      到访的第一次是在夏末的一个大雾弥漫的黑夜里,一片黑暗中我知道它就在我眼前,可什么都看不见,黑暗形式的完完全全的空。直到一道闪电划过天空,光晖瞬间照亮头顶的纪念碑,才意识到它是多么庞大,黑暗中威严屹立。

      保加利亚buzludzha纪念碑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保加利亚buzludzha纪念碑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保加利亚buzludzha纪念碑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保加利亚buzludzha纪念碑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到访的最后一次是在冬天白日下的一个暴雪天,一片飞雪风暴中眼前的纪念碑转瞬即逝,消失在一片天地相连的纯白中,白色形式的完完全全的空。360度无缝的雪白中,迷失了时空,一切只幻化成一个抽象的符号,静置存在。

      保加利亚buzludzha纪念碑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保加利亚buzludzha纪念碑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保加利亚buzludzha纪念碑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更勿论是纪念碑的内部,无数不同年代的碎片在此处矛盾的堆积交错着,却又在这衰败中和谐的融为一体,辐射着能量。我享受着观察、分解它们的乐趣,幻想不同年代的主人和荒废后的探访者们在此处的生存痕迹。时光在此处以割裂的形态展现眼前,经过尘土和阳光的混合后重新结合,向我展示了极致的衰败之美。

      保加利亚buzludzha纪念碑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自此,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,开启探索奇境的旅途。在酷暑的沙漠中穿行,在零下30多度夜间翻越雪山,在古堡内被巡逻直升机搜查,在雪夜的军事基地躲避搜寻犬,在水位到大腿全是蝙蝠的地下管道浸泡整夜,在雷雨天70多米高的纪念碑顶端与闪电擦身而过…这些极限的体验,每一次都将我的身体推向体能边缘,却将心灵牵引到更高的顶点。

      很多人对于废墟遗迹最大的兴趣是它们背后所承载的历史,故事,政治符号等,于此,我的感情非常纯粹:抛开它们身上所承载的所有历史文化符号,那些雄性的、力量感的建筑随着时间渐渐衰退、被人遗忘,英雄末路的衰败产生的反差美令人动容。在不同环境和时间下,建筑物主体散发出来的不朽气息无比迷人,诉说着它们的“永恒”誓言。

      前南斯拉夫- Monument to the Revolution of the people of Moslavina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英国谢菲尔德地下河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保加利亚Rila雪山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亚美尼亚废弃喷泉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约旦佩特拉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北京上仪天主教会学校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△前南斯拉夫废弃空军基地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比利时废弃工厂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俄罗斯贝加尔湖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上海总商会馆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比利时废弃冷却塔 Cooling Tower IM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如果说废墟中存在的这种“永恒”本身既是一种美,那么如何表达呈现它,则是我另一个为之着迷的私人化游戏。

      夜间光绘摄影的魅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光的控制与运用,并通过这种方式的拍摄建立我与拍摄主体之间的联系。日光下看上去平淡无奇的景象,在黑夜中会以另外一副面孔出现。也正是在黑暗中,人们才会更加诚实的珍视温度与光亮。漆黑的环境中,通过自带的人工光源,对拍摄主体进行不同角度、颜色、亮度的打光。

      从某种程度上讲,被拍摄的主体被投入了拍摄者的选择和二次创造,这种关系的建立则是让我最为激动的时刻。小王子中狐狸的那一句tame me(驯服我)之所以令人感动,是因为在这世上无数既短暂又永恒的景象,经过“联系”的建立,成为了彼此的“唯一”。

      对于废墟之地的观看视角,如果通过一条时间轴来展现的话,一端是废墟辉煌兴盛的过去,另一端是衰败被遗忘的现在。而通过夜间摄影对它的二次还原创造,在时间轴上产生了一层新的时间纬度,如同一道闸门,连接过去与未来,兴盛与衰败,荣耀与耻辱,眼前的建筑和它面前的我。

      前南斯拉夫-克罗地亚 Petrova Gora Monument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前南斯拉夫-克罗地亚 Monument to the Revolution of the people of Moslavina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亚美尼亚废弃喷泉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△ 格鲁吉亚Archaeology Museum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乌克兰基辅火葬场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乌克兰地下水系统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△ 北京红砖美术馆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法国大西洋壁垒军堡 The Atlantic Wall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亚美尼亚 Monument to the Battle of Bash Aparan | Photo by inhiu

      这是我与外部世界彼此驯服的过程,

      是帮助我在现实中表达心中幻境的通道。

      是在面对永恒而感叹自身微小的同时,

      所能抓住的我们曾彼此拥有过的证明。

      完。

      本文由飞猪签约达人 左手plus 提供,未经授权,不得转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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